众人附和。
杨晚岚接腔道:“就连凤王也无法抵挡呢……前些儿,凤王封文妹妹为皇后,专宠椒房……哦,皇上,臣妾该死,臣妾不是故意的。”
宇文珏的脸庞阴沉得可怕,端了茶盏饮茶。
唐沁雅与杨晚岚对一眼,又道:“皇上,其实这并非文妹妹的错,当时那种情形……凤王下诏,文妹妹也是身不由己,咳……文妹妹不是不守妇道,而是留得一命,等皇上归朝,再侍奉皇上……”
他的脸膛更加暗沉了,乌云满天。
萧初鸾暗自冷笑,早已猜到今日会有这么一出。
“文妹妹委身凤王,始终是不守妇道,有违人伦纲常,丢尽了皇家的颜面,太不光彩了。若是臣妾,臣妾宁愿一头撞死,也不会做出愧对皇上和列祖列宗的事。”杨晚岚道。
“臣妾倒是觉得,以皇上宽宏大量的胸襟,不会介意文妹妹曾经委身凤王。”唐沁雅道。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哪个夫君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妾与别的男子……”杨晚岚道。
“够了!”宇文珏陡然怒喝,面冷如铁。
二人噤声,不敢再说。
她们一个白脸一个黑脸地唱双簧,就是要让他知道,在凤王当政期间,萧初鸾没有选择一死明志,而是委身凤王,背叛了皇上,做出有辱皇家颜面与人伦纲常的事。
沈墨玉看不惯皇后与皇贵妃的嘴脸,道:“皇上,凤王夜袭皇宫那晚,文姐姐差点被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害死,二位娘娘下令,格杀勿论。”
杨晚岚和唐沁雅面色微变,不约而同地说道:“沈妹妹,莫血口喷人。”
宇文珏掀眉,眸色阴寒。
沈墨玉并不害怕,义正辞严道:“皇上,臣妾所说的没有半句虚言,那晚,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率众多侍卫到千波湖,对文姐姐下杀手,很多侍卫亲眼目睹。”
萧初鸾没想到,沈墨玉胆敢得罪皇后和皇贵妃,维护自己。
“皇上,臣妾收到一封密函,说文妹妹与凌立在千波湖畔幽会。”唐沁雅解释道,“臣妾将此事禀报皇后娘娘,便与皇后娘娘带侍卫去瞧瞧。没想到,文妹妹果真与凌立在一起,还做出……苟且之事,皇后娘娘与臣妾商议后,这才决定惩处他们。”
“眼见私情败露,凌立拒捕,与侍卫打起来,臣妾只能命侍卫捉住他们,并非沈妹妹所说的‘格杀勿论’。”杨晚岚接着道,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。
“事情不是二位娘娘说的那样,皇上若想知道真相,可派人去查。”沈墨玉着急道。
“沈妹妹,不必多说,公
道自在人心。”萧初鸾漠然道,下跪道,“臣妾求皇上,赐臣妾一死。”
众人吃惊,只有杨晚岚和唐沁雅不惊讶,看好戏似的等着看她的下场。
宇文珏眉宇清寒,冷声下令:“今日起,贵妃迁去英华宫,没有朕的口谕,不得出宫门半步。”
有人松了一口气,有人不甘心地咬牙。
萧初鸾始终淡淡的,面上波澜不兴。
她没想到,有朝一日,她也会被贬到英华宫,尝尝冷宫的滋味。
冷宫,确实很冷,冷清,冷寒,冷寂,只有她,以及两个伺候的宫娥。
宇文朗仍在景仁宫,宇文珏命蓝飞雪和碧蓉好好照料,绝不会将嘉元皇后的儿子交给唐沁雅。
如此,萧初鸾安心了。
听英华宫的宫人说,唐沁雅在她搬出景仁宫后,立即去要人,被宇文珏骂回去了。
三日后,沈墨玉来看望她,带来一些过冬的棉胎与棉衣。
“得罪后宫最得势的两个娘娘,你不会好过,以后莫再做傻事。”萧初鸾身上的宫装仍然单薄。
“墨玉不怕。”沈墨玉淡淡一笑,“墨玉身无圣宠,她们范不着与墨玉一般见识。”
“往后还是小心为妙。”
“姐姐,你的手这么冷?”沈墨玉摸着她的手,连忙脱下缀着棉絮的外袍,披在她身上。
“本宫不冷。”萧初鸾想拒绝,她却已经拉紧袍子,“你把外袍给我,自己冻着了可怎么是好?”
“让宫女回去再取一件来就好了。”
“听本宫说,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
沈墨玉娴柔道:“在墨玉心中,早已将姐姐当作知己、当作可亲可敬的姐姐,在这明争暗斗的后宫,墨玉能与姐姐成为知心的姐妹,是墨玉的福气。”
萧初鸾笑道:“有你这个好妹妹,也是本宫的福气。”
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,却浮上心头:沈墨玉的心上人,是宇文欢。
沈墨玉为什么会喜欢宇文欢呢?他们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交情?
再聊几句,沈墨玉告辞回去。
萧初鸾没想到,宇文珏会驾临英华宫。
如同往常一样,他身穿明黄色龙袍,有着俊美的帝王之脸,有着明睿的王者之眸,有着莫测多变的脾性。
然而,她总觉得,从北疆回来的宇文珏,不一样了,给人感觉他的眸色更为冷酷。
今夜来此,他有何目的?只是纯粹来看看她吗?
他坐在桌前,饮着她沏的热茶,未发一言。
她站在身侧,也不开口,低垂着眉睫。
“英华宫的井水不能沏茶,又苦又涩。”宇文珏语声淡淡。
“自然不能与东西十二宫相提并论。”萧初鸾也淡然道。
“朗朗总是哭闹,要找姨姨。”
“再过几日,朗朗就习惯了吧。”
“凤王要见你。”他看着她薄施粉黛的脸,她面色沉静,却散发着艳丽的素光,令人怦然心动。
“劳烦皇上代臣妾对凤王说,臣妾不会见他。”她不动声色地说道。
宇文珏重声道:“你不见凤王,朕偏偏要你去见。”
萧初鸾语声轻软,“臣妾是失德罪人,合该在这里忏悔思过。”
一室寂静,烛火低垂,暗影重重。
他不语,她也不再开口。
也许,对于宇文沣来说,不再见面是最好的。
假若她真的去见他,宇文珏不会让他好过的吧。
过了半晌,宇文珏拉着她坐下,“你可知,朕为何执意御驾亲征?为何平安归朝?”
心中一动,萧初鸾略略抬眸,“臣妾不知。”
难道,数月来所发生的一切,都在他的预料之内?
眸光凌厉,他白皙的俊脸在昏影中尤显得冷酷,“这一切,都在朕的掌握之中。”
她惊呆了,果真如此?
“十皇叔得到线报,近年来魏王不断地招兵买马、私造兵器,甚至与鞑靼有密切的联系。魏王谋反之心,昭然若揭,既是如此,朕就设一个陷阱,让他自投罗网。”宇文珏道,“魏王与鞑靼密谋,当鞑靼大军犯境,朕就知道,是魏王暗中搞鬼。凤王被鞑靼俘虏,只不过是做做样子,杨政和唐文钧劝谏朕御驾亲征,别有用心,朕就将计就计,与十皇叔谋划好一切,御驾亲征。在大同,朕被鞑靼军俘虏,说服也该与朕联手,事后朕可以与鞑靼互通关市,促进北疆商贸。
朕离京以后,十皇叔监国摄政;如朕所料,魏王与凤王秘密回京,控制十皇叔,夜袭皇宫,谋朝篡位。其实,十皇叔怎么会轻易地被魏王软禁?十皇叔也是将计就计,让他们以为得到了一切,控制了一切。
也该率军南侵,进逼帝都,凤王一定会委任十皇叔统率全军守战,否则,帝都便岌岌可危。
朕没有想到,在朕离开鞑靼军后,也该真的攻城,所幸十皇叔智谋超群,击退了鞑靼大军。
十皇叔手握重兵,掌控了帝都和皇宫,要杀魏王和凤王易如反掌。朕不想大开杀戒,这才在庆功宴上秘密进宫,重掌朝纲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萧初鸾听得惊心动魄,这短短数月的变故,竟有这样的真相。
这一切,是宇文珏与宇文欢谋算好的,为了除掉魏王,以及接管他的三万骑兵,以一种不流血的方式。可是,他们能掌控所有吗?预料得到每一件小事吗?
她呢?他们没想到,宇文沣会册她为皇后吧。
宇文珏的眼中杀机分明,“魏王一直蠢蠢欲动,朕不能再容忍下去,但也不想令天下人诟病朕同室操戈。倘若魏王先行叛乱、谋朝篡位,朕就‘师出有名’,治他一条死罪。”
她不知道能说什么,“皇上英明。”
“玉致,朕没想到,你会委身凤王。”他凝视着她,眸中似有伤色。
“臣妾也没想到,这一切都是皇上的谋算。”她的声音冷了、淡了。
“你怪朕?”宇文珏眉头微蹙。
“皇上所思所想皆是家国社稷,臣妾怎敢责怪皇上?”萧初鸾站起身,冷颜相对,“臣妾乏了,还请皇上尽早回宫吧。”
他沉沉地看着她,半晌才起身离去,走了五步忽又顿足,问道:“为什么委身凤王?”
她转过身,背对着他,没有回答。
须臾,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消失在死寂的夜里。
在想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挽回他的心之前,她只能冷淡相对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