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都市小说 > 画骨师 > 第六十三章 全城戒严
    “是云石!虎将军,快将衣物脱掉!”

    萧遥声音落下,虎敬棠也扯下了外衣丢出去,但迟迟没见得其他动静。白雾太大,热气太重,他们根本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,萧遥检查了被扔出来的外衣,根本没云石,这么说,罪魁祸首还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虎将军,快点!”李致这个半残废急得跳脚,竟然有人在他府上对虎敬棠动手,这叫他以后如何自处?

    李时用巾帕蒙了脸,径直冲入白雾。

    萧遥急道:“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李时头也没回:“他身上绑着沙袋!”不用怀疑,如果真有云石,那肯定在沙袋里。

    萧遥脸黑,这是绑了多少沙袋藏了多少云石才能造成这样的气势,她也不敢怠慢,捂了口鼻上前,从白雾中摸索到虎敬棠的身体,摸着沙袋就解。

    沙袋一个个被解下,白雾慢慢消散,萧遥手上全被烫伤,李时也好不到哪里去,而一直陷在白雾中的虎敬棠更是全身血肉模糊,但这个铁打的汉子竟然还残存着一丝意识,见萧遥的手摸上他腿上,竟然一把抓住,喉咙发出咕咕声响。

    萧遥送给他一个大白眼:“该摸的不该摸的我都摸过了!”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,虎敬棠突然生无可恋般地垂下手臂,没有一丝挣扎就这样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太医赶到,紧急为虎敬棠处理伤口。李致为李时包扎好手上烫伤。李时见得那头侍婢为萧遥敷药,萧遥疼得龇牙咧嘴,俊美脸颊乌云密布,径直上前,接过药亲自给她敷,这回萧遥再疼也闭了嘴,苍白着脸色,晾着小门牙冲他笑:“阿时给我上药,便一点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李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:“记住,你是女人,这种事,没必要冲在前面!”

    太医为虎敬棠处理完伤口顶着一头汗出来:“虎将军全身大面积深度烫伤,我们只能尽力!”

    换个体质弱的,被伤成这样只能拖着等死。萧遥等人也非常清楚现状,如此严重的伤势,在炎炎夏日里,极容易发炎,一个不小心,人就没了。准确说,方才李时若不带头冲过去,虎敬棠会在他们眼前被活活“蒸熟”,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就教人后怕。

    再看那一堆被收拾起来的沙袋,此刻还有热气冒出,这一身,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,能将浑身上下都被裹了个严实。虎敬棠这个人萧遥也是听说过的,他虽然年轻,却也算是开国功臣,在麒麟阁里还有一席之地,那地位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他领的是重甲兵,如今的重甲标准重量八十斤,重甲兵若不能习惯承受这种重量,一旦上战场,身披重甲即便能够抵御刀枪剑戟,但行动迟缓,也会成为致命弱点,所以重甲兵会比其他军种更注重体力负重训练,即便休沐日赋闲在家,也不敢松懈,但像虎敬棠这样,大夏天,七八十斤沙袋贴身包裹也属罕见,若非如此,也不会被人在沙袋上做手脚还差点因此殒命。

    知道他有随身带沙袋习惯,而又能对他沙袋动手脚的,应该是他身边人。李时收起证物,连夜审问虎敬棠身边人。萧遥则回了画古楼,询问那个让季斐售卖画本的黑斗篷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我也正有事要与你说。”季斐拿出一叠画稿,“酉时初刻,那人又来了,这是他这次要刻印的画本。”

    萧遥脸色骤变,急忙拿起画本翻看,同样的简笔画,同样的大篇幅场景,而这次,是溺水。一群人泛舟湖上,突然有人落水,等捞上来时,人已经化作一具白骨……

    萧遥拿起画稿便冲了出去,正好与季唐擦身而过。季唐手里还带着烫伤药,想叫住她,人却已经跑远了,只好将药给季斐:“主子?”

    “由她去吧。”

    晋王府的事情还未传出,但季斐的暗哨将里面发生的事情早已禀报过来。

    “那个黑斗篷必然还会来,下次,别再跟丢了。”直觉告诉他,虎敬棠的事只是一个开端,《神谕》真可能变成神谕。

    这边虎敬棠的案子还没理出个头绪来,萧遥又拿来一本《神谕》画本,大理寺众吏吓得胆战心惊——这是还要死人的节奏啊。

    “可有黑斗篷的画像?”李时问萧遥。萧遥掏出季斐亲手绘画的嫌疑人肖像,只见此人黑斗篷裹身,看不出胖瘦,脸上还戴着黑色面具,也看不清容貌,甚至连手指都裹缠着黑布,连肤色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“先查!”李时将画像给下属。

    陆鸣看着画本着实心惊,建议道:“若按他的要求再出画本,必然闹得人心惶惶。我看这画本暂时压一压?”

    “没用的。别说大周天下,即便是长安城可以刻印的书斋画坊众多,画古楼不出,总能找到其他人出,我们要守株待兔便不可能了。”

    陆鸣震惊:“端王的意思是他还会出现?”

    李时面色微沉:“我总觉得这不过是个开始。”

    众吏听闻,心中骇然。

    “陆鸣,你上画古楼跟季斐交涉,画本照样出,但是,加上一份大理寺的告示。”转头李时又吩咐左右去寻找画本中的画舫。这画舫不是平民百姓游玩用的,看这规制必定是有功勋的显贵之家。

    处理完这些,李时只觉得口干舌燥,一盏清茶恰好端到面前,这茶不是茶粉所煮,而是茶叶直接冲泡,茶叶根根在水中竖起,茶汤碧绿,甚是宜人。

    “我这是跟师父学的,每年明前时节,采摘茶树上最嫩的叶片炒制成这般模样,口味清新,提神醒脑。”

    李时喝了一盏,整个人都精神不少,放下茶盏问:“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“要在瞬息间将一具肉身化为白骨不是没可能,一般某些特制的药液就可以做到,但是,要在湖水里将一具肉身化白骨,我想不出会有什么方法。”想不出方法,事情若再次发生便无法有效阻止。就如今日虎敬棠的事,如果不是萧遥嗅出了那是云石的气味,也许其他人只把这当是一种鬼怪神异般看待,更不会去及时施救,即便想施救,大概也不知道从何着手,稍一迟疑,便也救不得了。

    翌日一早,画本还来不及赶出来,大理寺联合京兆尹提前发布了一份告示,禁止下水游玩,长安城几大湖泊水域,包括曲江池甚至宫里的太液池都被明令禁止。

    此告示一出,整个长安城百姓都不淡定了,炎炎夏日,百姓们就喜欢去水上避个暑,怎么官府连这个都管上了?

    然而不到中午,昨晚在晋王府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场龙卷风,瞬间席卷了长安城大街小巷。

    “没这么邪门吧?这不就是昨日画古楼送的画本里画的情形么?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?听说若不是逍遥先生和端王在场,虎将军可能真被烧死了。”

    具体怎么烧的传言不详,只知道虎敬棠被烧伤严重,太医连夜救治,性命能不能保住都还说不准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,这次大理寺和京兆尹联合出告示,又是收到什么讯息了?”

    百姓心里惶惶然。

    “唉,别人都说端王厄运缠身,走哪儿厄运到哪儿,我原是不信的,现在却不得不信。你们瞧,他入主大理寺以来,出了多少大事?大周江山可别被他祸害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住嘴!皇室江山岂是我等平民能够随便议论的?要操心也该是政事堂那些宰相们操心去,再说,就算出事,也是那些勋贵世家,跟我们普通百姓的不搭噶的,我们看个热闹就成,瞎起什么哄?嫌脖子太硬不是?”

    无辜躺枪的李时狠狠打了几个喷嚏,他这边忙着审虎敬棠的案子,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,那头陆鸣已经催着画古楼将画本赶制出来,画本后面告示写得清楚,他们不仅不能下水,有与画本中相同或者相似船只的人家都得去大理寺报备。

    这次的《神谕》画本一样是送,但是与上次无人问津不同,这次画本一面市瞬间被抢购一空,还一堆人“嗷嗷待哺”等待第二批出来。

    季唐感叹:“难怪黑斗篷这回多给了五十贯。”

    萧遥也没闲着,三天时间,李时把虎府的人查了个底朝天,她也几乎跑遍了所有类似船只人家和码头,《神谕》画本那艘画舫在船头位置雕刻着一只人鱼,四周柱子则是鱼鳞浮雕形成的鱼尾形状。萧遥见过不少鱼鳞雕刻,与之相似的不少但就是没有一模一样的。

    “萧遥先生,我觉得你想多了。家父虽有功勋在身,但并不在朝为官,之前出的大案不都是在朝高官么?”

    萧遥也觉得没事领着一队人跑人家宅里大肆搜查有些不妥当,只得笑道:“对方杀人企图不明,我们只是以防万一,还请海涵。”

    元则拱手:“先生也是好意,元则明白。”

    萧遥带着人离开,随行差役秉道:“元家是最后一家,现在我们该怎么查?”

    “既然他画出来了,就一定有,继续找!”

    萧遥这边人刚走,元则交好的子弟登门邀他去玉湖泛舟。大理寺封禁三日,但总有些公子哥不把这当回事儿,十五六的年纪,正是年少轻狂,元则没多想便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来到玉湖,乍然瞧得那艘画舫,船头人鱼浮雕,两面柱子皆为鱼尾造型,竟与那画本中画得一般无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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