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都市小说 > 画骨师 > 第六十四章 黑斗篷再现
    元则大惊失色:“这画舫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“你该不会信了那画本害怕下水吧?”好友肖三笑道,“玉湖可是你爹这个第一皇商为我们普通百姓开凿的,我们从小在这里玩水,会水且不说,下水那么多次,也没见把我们化为白骨的。”

    “别吓他。”另一好友罗二说道,“再过两日是你生辰,这是我们兄弟几个给你准备的贺礼。你不是一直想要一艘自己的画舫么?”

    元则本想说这画舫上的浮雕的事,但听得这话便也说不出口了。兄弟好意,必须领情。何况,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善人,但元家每年给水患汗灾之地捐的钱帛可不少,也算是积善之家,他自己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,也无业报在身,有何可怕的。

    俗话说,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,元则就这样上了画舫,与三五好友一起吟诗作赋。

    这边画舫刚离岸,那头京兆尹的衙役跑来阻拦,但一群公子哥儿哪里管这下小衙役说什么话?兀自命人将画舫划到湖心亭,席间还有乐姬助兴,玩得好不欢快。

    萧遥这头还没在大理寺坐稳,那头便有人匆匆来报,说又找到一艘跟画本中十分相似的画舫。“十分相似”,这种话大理寺众人耳朵都听得麻痹了,他们看了那么多相似的就没一个真的多相似好不,他们真的很怀疑这些人的辨识能力。

    但听得画舫主人不听劝诫,那艘画舫已经离岸,大理寺众人这才勉为其难去走一遭。见得惊动了萧遥,陆鸣道:“我去,先生你劳累数日,先歇会儿。”

    萧遥摆手,率先走出大理寺。

    他们到时,元则等人已经上了湖心亭。

    说起来这个湖心亭建得也怪,四面环水,要过去亭子就得坐画舫,偏偏这湖心亭还不大,也无景可赏,怎么看怎么鸡肋,可就是有人喜欢上去乘凉。

    陆鸣以大理寺名义叫他们回来,几个少年人听得烦了,终于不甘不愿地回到画舫。湖心亭没码头,一块木板子搭在护栏与画舫之间供人通行。

    当萧遥看清这艘画舫时,脸色泛白,是的,就是这艘,不会错!将一个活人化为白骨的伎俩她还没解开,如果真有人落水……

    “让他们先别动,派人接他们过来。”

    陆鸣也看出了萧遥的紧张:“先生认为是这艘画舫。”

    萧遥点头: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    陆鸣从来不会怀疑萧遥的判断力,她觉得有必要就一定有必要,所以立刻遣人划舟过去。湖心亭上众人看得大笑不止:“这大理寺魔怔了?他们该不会真认为我们的画舫会出事吧?就算没这画舫,我们几个游回岸上都小菜一碟!”

    肖三高声喊:“你们别过来,我们马上过去!”说完也不听劝告,率先踏上木板上画舫,其他几人也觉得大理寺小题大做,纷纷效仿,任大理寺的人怎么喊都没用,结果悲剧还是发生了,当元则踏上画舫时,木板突然断裂,元则落水。

    其他几人变了脸色,心里有不好的预感,但又觉得那画本简直天方夜谭,根本不足为信,肖三还在强颜欢笑,对划着舟赶过来的几位衙役道:“元则水性是我们之中最好的,不用担心!”

    然而他身边的兄弟却慌了神,扯扯他的衣服:“三儿,不对,阿则没冒头……”

    肖三大惊,顾不得其他,纵身跳下水。大理寺的人靠得近了,也纷纷跳水下去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!”不多时,肖三从水里钻出来,拽着元则的衣服,欲将人拖上画舫,其他人纷纷围过来搭手,然而看清楚元则时,尽皆软了腿。

    肖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回头看去,只见湿哒哒的长发和衣服竟然覆盖着一具骷髅。肖三吓得白眼一翻,昏死过去,幸而大理寺的人赶到将他们系数拖上画舫。

    画舫回到岸边,萧遥登船,看得船板上躺着的骸骨,还有血水渗透出来,新鲜得不得了,顿时再不想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李时闻讯赶过来时,人已经驱散,只剩下元家人在骸骨边哭泣。

    元家在前朝便是富户,当年高祖起兵,他们出巨资支助过青王李乾,李乾登基后,封了他一个国公头衔,权力食邑自是比不得镇国公秦坚,但威望颇高,也十分受李氏皇族器重,如今算得上是富可敌国的第一皇商。

    面对生死大事,外人哪里能劝?李时只能对元康说了声节哀,回头问陆鸣萧遥去向。陆鸣苦着脸指了指后面,李时找过去,只见萧遥坐在一块临水的石头上,茂密的草丛将她的小身板遮住大半,看不到她的脸色。李时扒开草丛,坐到她身边,安抚道:“尽人事听天命,有些事要拿得起放得下。”

    明知道一个人会死,却眼看着他去死不能救,这种感觉的确很难受。

    萧遥冰凉的心口终于有了一丝暖意,靠在李时身上,叹道:“我还是没搞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落水,怎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变成白骨?他到底用的什么方法?”

    感觉到肩头的重量,李时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,目不斜视,身体笔直:“总能想到的。”

    元则的死,闹得整个长安城人心惶惶,而更让人惶恐的是,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第三本画本,而第三个人又会怎样死去。

    李时派了暗卫蹲守画古楼,只要黑斗篷再次出现,务必抓住他。

    翌日,黑斗篷真的出现了,季斐的暗哨和李时的暗卫蠢蠢欲动,李时和萧遥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,往画古楼赶过来。人还未到,消息又传来,那人突然消失了。这边还没来得及叹一声,李时的暗卫再次发现了人,这次当机立断,先抓了再说。但结果,一审才知道,这只是一个普通百姓,平素都在码头帮人搬货,今日有人雇他来画古楼溜达,多溜达一炷香多给一贯钱,那可是他辛苦几月才能攒到的钱。

    “你们若再晚一点,我就能攒够三贯钱了。”壮汉很是可惜状,气得一干侍卫肝疼。

    “我们该不会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吧?”

    一语惊醒梦中人,众侍卫面面相觑,回头急冲冲地往画古楼方向冲,还没到地儿果然接到其他兄弟的信息:他们刚走不久,另一个黑斗篷出现了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调虎离山!抓到没?”

    报信的兄弟支吾了一声:“你们还是自己去看吧。”

    暗卫回来时,萧遥和李时也已经到场,画古楼前人头攒动,从高处看去,黑压压一片黑斗篷穿梭在人群间。

    “我在大理寺这么多年,还从未被耍得如此惨过!”陆鸣的笑容都僵硬了。

    “都带回去问问,说不定有人见过幕后主使相貌。”李时命令道,众人领命,将黑斗篷全都请去了大理寺。画古楼前终于干净了。

    “还是没收到画本吗?”萧遥问季斐,季斐在喝茶压惊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本以为他会趁这个乱子偷偷潜进来,结果并没看到画本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啊。”萧遥蹙眉,“搞这么大的动静不将画本带进来,那有什么意义?”总不可能单纯就是为了耍着他们玩吧?

    “你确定该翻的地方都翻过了?”

    “的确翻过了,连你的听雨轩都看过了。”季斐换了种口气,继续道:“我说,你的金子能不能收纳好?就那样扔在书案上什么时候丢了还得赖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有什么金子放书案……”萧遥的声音戛然而止,回头看李时,在他眼里看到同样的神色。两人同时起身,冲进听雨轩。季斐跟在后面,有些不满:“跑什么?我都看过了,根本没画稿!”这两个家伙是在怀疑他的判断力吗?

    萧遥哪里会听他的,冲进听雨轩,果然看到书案上有一枚十两金铤,金铤下面压着一叠纸,但纸上却全是空白的。

    李时率先拿起纸翻看,确定上面连墨迹都没一点,怔住:“什么意思?难道下一回要无差别杀人?”什么提示都不给,就像在表明下个人并不是某个固定的人。

    “未必,也许这些画纸只是隐藏了痕迹。”萧遥的手指摸过平整的画纸,纸张略显粗糙的纹理并非处处都是相同的触感。

    李时和季斐也各自摸了一下,嗯,手指比纸张更粗糙,压根什么差别都摸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看来这是专门给你出的难题。”

    萧遥拿起第一张,点燃烛台,将画纸在火上过了一遍,蜡写出的字迹显现:三日之期……

    三天,萧遥只有三天时间让所有的画显影。三天之后,就是下一个命案发生之时!

    这时陆鸣过来,三人有些吃惊:“这么快就审完了?”

    陆鸣脸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:“审完了,收买他们的人并没有遮掩样貌。”

    三人兴奋了:“结果呢?”

    陆鸣终于摆出个便秘色:“结果,每个人口述的长相都不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李时:“那全都画出来,将所有人都找到!”

    萧遥弱弱地说了一句:“那个,也许,只是同一个人易容而已……”

    相对于跟这么多人接触,增加暴露危险,显然易容之后再去收买人更保险。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送画本过来,怎么会想不到自己会被守株待兔?自然早有对策。

    种种迹象表明,他们被人耍了,而且耍得很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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